无信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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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那时,请在我坟前燃一盏风灯。

Someone say love

去年的弃稿。




海潮沉默着侵袭柔软细沙,涌动着的黑色波纹掺杂浪潮呼啸疾行于海上。因着天色昏暗的缘故隐隐约约蒙了层轻软薄雾,像隐于暗夜中舞娘面上黑色轻纱。此时一切都融在一起而看不真切,边界线早就是个模糊的概念,海的那头是天,但海浪又像是被神明与天幕缝在了一块。

太宰治百无聊赖地坐在海滩上,白砂表面光滑得很,与布料摩擦后倒也未曾留下明显痕迹。此刻多静呀,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咚咚作响令人震颤,仿佛随时能跃出身体禁锢那般。要是它真能自己跳出去多好,血会蜿蜒着流成几朵蔷薇花,染红那纯白的砂。他想,比起用冰冷刀锋直刺入左边胸膛搅动的痛苦体验,或许这样死是个好主意,别的死法实在太不漂亮啦。

时值初夏,拂面海风腥甜发腻。太宰治的头发被吹得凌乱不堪,外部造型是会令人感觉“全拔了才能挽救一下”的效果。他还没维持着一屁股坐在沙子上45度望天思考人生的姿势多久,中原中也就提着他上衣后领将他提了起来。他的手指纤长又冰凉,像是无色透明的冰凌。碰到太宰带着温热的皮肤硬生生传来股寒气。他头也不回,摆了摆手权当打了招呼。

“漆黑的小矮人晚上好啊。”

虽然这语调吊儿郎当又带着调侃意味,但不得不说这番比喻实在形象生动,中原中也仍然穿着一身黑,于夜幕掩映下几乎看不见人,他处于黑暗中,早已与黑暗融在一块了。只在近了看时才发现肤色白得不像话,对比鲜明。

他啧了一声,手臂绷紧骤然向前施力将太宰治扔到一边,可惜似乎用力过度导致其身体在空中划了个弧度,几乎被扔进海中,浪花将他给淋了个透湿,海水的咸涩味近在咫尺。中原中也对此全然不顾,双手抱臂居高临下,冷冷地看着他,看着狼狈不堪的太宰治。

然后太宰治醒了,入目皆是一片惨白。或许不能用“醒”一词,因为他自己也对究竟那个世界才是纯粹的真实不甚清楚,而也无任何兴趣去追根究底。窗被严实地合着,素净窗帘倒是未曾拉上,他透过那小小的几十平方厘米向外头看,天空还没完全黑,还微微发蓝,颜色模糊得像是他从前众多收集品中一张CD的封面。

可现在完全不一样啦。医院里什么也没有,甚至连人声喧嚣也少见。每天睁眼是惨白的床单与墙壁,闭眼空气中也充斥着消毒水与酒精棉球的味道。太宰治唯一乐趣就是和来换药的美女护士搭讪来浪费生命。他曾见有人边感叹人生不易,因而放纵挥霍消磨青春,可他也不如此感慨,毕竟他并不将所谓人生置于心上。

和在这种无聊透顶的地方比起来,中原中也那张脸就显得不那么讨厌了。想到这里太宰治眨了眨眼,睫毛轻颤于眼下形成月牙阴影,鸢色眼瞳里含着蜜糖,香甜温软,陷进去就挣不开。

太宰治又望了望白得刺眼的天花板,上面像是布满了纯白又无人能见其形的幽灵,虚无缥缈得可怕。他条件反射般闭上了眼,决定还是沉进那片海里去,只希望到时蛞蝓能好心点来捞一捞他的尸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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